【胜出】丢人

格瓦拉:

#2018胜出only场刊文解禁


#场刊文有字数要求,结果写的时候发现超了预计字数,删了不少东西,发在lof上就想圆满一下,重新加了一些内容,也就多了七千字吧


#有肉注意


#咔第一人称,有dirty talk注意




他说,小胜,我大概会死的很早。






 


 


那之后我们两年都没有见面。


 


直到这一天。


 


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以一种什么心态和想法再次站到我面前的,嘲笑吗?怜悯吗?他直起身,背着书包走了,清清白白一人,再无牵挂再无瓜葛,好一个利落潇洒的模样,如果我有心情,恐怕还会皮笑肉不笑地鼓鼓掌。


 


可你最后眼里将落不落的泪水又是怎么回事?难道绿谷出久你就真的这么虚伪,偏偏要用那点廉价的泪水像个婊|子一样演出好戏,借那点拙劣演技来填补自己的伪善,好去心安理得地开始你的下一段人生?


 


你不欠我的,我他妈也不欠你的,不过是睡了几觉,你少他妈恶心人了。


 


我根本,就从来没在乎过你。


 


我并没有机会说出这段话。


 


因为他自始至终也没有和我说一句话。


 


没有什么愧疚,也没有什么可怜,也没有什么装模作样的委屈或者飞扬跋扈的洋洋自得,他那天看起来真的很开心。他没看我,也没和我说话,好像我和他真的什么都不是,好像我们之间就真的,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他只是一杯又一杯地喝着酒,和我为了胶熄心里那股火不同,他是真的情不自禁。


 


他真的很开心。


 


那时我才发现,原来我以为自己已经受了天大的侮辱,再也不会有比这更大的屈辱,结果没想到这其实只是个开始而已。真正的侮辱不是强压笑意的怜悯,也不是扭捏作态的眼泪,真正的侮辱是无视。


 


原来这才叫根本没在乎。


 


可奇怪的是我并不愤怒,如果把这种遭遇放到两年前那个毫无知觉地一遍遍砸墙,把手砸得血肉模糊的傻逼上,恐怕就要按捺不住当场发难了,可现在我只是觉得可笑。


 


真他妈丢人。


 


——然后在那盏路灯下,他把脸贴近我的手,像个讨食的兔子,用那张欺诈性很强的稚嫩脸蛋,说,小胜真帅啊。


 


他的脸很热,皮肤细嫩得让人想咬破。




 


 


 


 


 


 


我第二天从酒店醒来的时候,果不其然他已经跑了,另一侧的床铺空空荡荡,好像昨天我就是做了个梦,其实是我自己跑到这里睡了一觉。


 


我到前台结账的时候,前台告诉我,账已经结清了。


 


我的脸都僵了,心头一股无名火起,昨天晚上短暂被浇熄的焦躁再次像被丢在平原上的草籽一样疯长,如火如荼遮天蔽日。我的心脏爬满了菟丝子,它们穷凶极恶地在我的血肉里筑巢,让我的血管都浸满了毒,在我血液里抽丝一样地生长着,它想钻进我的脑子里,让我完全只被它摆布,这辈子都没法清醒。


 


他做梦。


 


绿谷出久,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是个傻子?


 


 


 


 


那时的我,以为那就是我和Deku故事的尾声了。


 


这个故事如此狼狈而可笑,充满了不理解与不认同,我们互相抗拒,互相讨厌,互相不承认,互相不接受,又彼此索求,彼此不拒绝,彼此不改变,这样的关系,称之一句灾难都不为过。


 


这场灾难持续了十八年,从我老妈把还是连话都说不清楚的臭小鬼的我抱到邻居家做客开始,到这个蠢货向我挥着手,说“再见”为止,我受到的侮辱还没来得及报复,我遭受的耻辱还没来得及宣泄。


 


它在开始时并不是灾难的模样,包裹在它外面的是数以亿计的,平凡的日常,直到在那条小溪里,它才显露出了狰狞的面目。就连那时的场景都是平和的样子:Deku伸出手,脸颊和眼睛一样圆润,我摔在水中,愕然地看着高高在上俯视我的Deku,他向我伸出手,就像他在云端对世间的无数凡人伸出手来,我在他眼中是世间无数凡人的一个,和其他人没什么分别。


 


可我不是什么凡人,我是爆豪胜己。


 


我不要任何人的施舍。


 


这家伙永远可以轻易地打断我原本的步伐,永远可以轻易地影响我的情绪,永远可以轻易地吸引我的注意力,他可以轻易地影响我,我却无法改变他,哪怕一丝一毫。我觉得这很不公平,不公平到让我焦躁,不公平到让我愤怒,不公平到让我无时无刻不想咬断他的脖子……可现在这一切都结束了。


 


开始不是由我开始,可最后就连结束都不是由我结束。


 


真他妈丢人。


 


我十八岁那年入了魔,被一双墨绿的眼睛蛊惑到痴心妄想,绿谷出久朝我浇了一通冷水,让我从头到脚都清醒过来,我因为绿谷出久而浑浑噩噩的十多年,终于一朝惊醒,过了两年的理智日子。没有绿谷出久的人生,永远不会被影响,永远把一切掌握在手中,永远不会因为一双眼睛而坐立难安的人生,才是我该过的人生。


 


然后这家伙就笑着对我说:“太好了,终于见到小胜了。”


 


如此虚情假意。


 


这句话也好,这个婊|子在我面前展现出的令人作呕的假象也好,都不过是我人生中微不足道的毫厘,不足以常常记起。他的模样,他假到做作的话语,都该被我扯烂撕碎,抛进我记忆的夹层里落灰,他不配让我记起,他不配让我恨之入骨,他不配。


 


我和绿谷出久之间,到此为止了。


 


 


 


 


 


那之后的三年,我们再没有见面。


 


绿谷出久这个人也好,他代表的我那段可笑过往也好,似乎真的从我的生命中彻底消失。我与他管辖的区域之间离了八百丈远,彼此之间也打不着一个照面,对我而言,他这三年以来已经完全失去了一个人的含义,他是职业英雄排名里的一个数字和一个符号,63,27,14,最近的一次是7,这就是他的全部意义。


 


我倒是能常常听到他的名字,当然不是“绿谷出久”,而是Deku,职英“人偶”,这个对我而言有另一个意思的名字,在人们言谈里已经完全失去了它原本的含义。“Deku”这个称呼,对我而言曾经是独属的,代表着我曾看到绿谷出久到底有着怎样无力与无能的过去。可现在它成了所有人都能叫的名字,廉价卑贱又光辉万丈,掩盖了这家伙曾经是如此的无能为力。


 


“Deku”再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能叫的称呼,我要忍着恶心去忍受和几千万人同叫一个名字的耻辱,Deku什么都做不好,偏偏惹怒我和恶心我总是有一套。


 


可我又不能不叫他Deku,因为我知道哪怕几千万人叫他Deku,他也一定能从这几千万声Deku中准确分辨出哪声是我喊的,这句Deku和那几千万声Deku不同,几千万声的Deku,几千万声的“人偶”,但只有一个是“废久”。


 


我和他的名字常常被一起提起,当然也不只是我和他,同一时期成为职英如今表现卓越的人总是会被列在一起比较。同事务所里有不长眼的偶尔会在午饭时提起,说Ground Zero你和Deku我记得好像是高中的同班同学来着。没人知道我和绿谷出久不仅是同班同学,还是邻居,还有着十八年都纠缠在一起的孽缘,还上过床。


 


仅此而已了。


 


这时我二十三岁,现在连同事务所的同事都不会提到他了,因为我正着手建立属于自己的事务所。我还是小鬼的时候总嚷嚷着要成为高额纳税人,如今早就在高额纳税榜上有名有姓,按照现在的趋势,成为职英里纳税金额第一也不是没有可能。


 


没有绿谷出久的人生,顺利得一塌糊涂。


 


 


 


 


在我距离二十四岁生日还有两个月时,我接到了一个任务,Z市闹市区有恐怖分子进行无差别袭击。


 


任务并没有多困难,我了解的情况是,我和同期被派遣来的英雄已经是第二批了,一开始的镇压活动早已被第一批来的英雄承担下来了,我们所做的就只是后续的一些处理任务。袭击发生的地方据说也曾经繁华一时,现在只剩遇袭后的残垣断壁和爆炸后的火焰。


 


我很奇怪的是,为什么明明只是这种级别的处理任务,收到通知的却都是排名较高的职英,我直接去质问相关人员,对方却闪烁其词,顾左右而言他,最后却只说了一句,救人要紧。


 


救人要紧。


 


那时是晚上,我在废墟中穿行,寻找伤员并将他们带出去。这活并不是我擅长的,我高中入学考试时救助分是零,第一次考临时执照时也因为这一点而落了榜。所幸我也没找到什么伤员,反而碰到了几个被遗漏下来伺机逃跑的杂鱼,解决掉他们并打算把这些垃圾带给警察处理时,我看到他们刚才聚集的地方不远处的废墟里,有一个人。


 


他带着墨绿色的面罩,那上面原本应该有两个耳朵一样的可笑东西,现在只剩下了一边的面罩,上面又沾了血污,只露出半边脸,那张明明已经二十三岁却仍然显得稚嫩的娃娃脸上净是灰土与脏污,偏偏没遮住他眼下星星点点的雀斑。


 


绿谷出久。


 


Deku。


 


我的心脏在那一刻狂跳不止,无数个问题在一瞬间争先恐后跳进我脑海。Deku?为什么Deku会在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刚才产生的一切疑问都有了解答,如果说简单的救助任务要最高级别的职英来参与,那一定是因为救助的人身份非比寻常。绿谷出久确实是优秀的职英(事到如今,我终于承认了这一点),但之所以要这样“大材小用”地派了一系列高级职英来参与救援,甚至隐秘到连救助人员都不告知缘由,并不是因为他在英雄救援活动中的优秀表现,而是另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原因。


 


他身上有ONE FOR ALL。


 


Deku突然开始不断地咳嗦起来,他每咳嗦一下,就有淡红色的血沫从他的嘴边溢出,他的左胸被钢筋穿透了,右手血肉模糊,血从他身下的水泥碎块一滴一滴地滴到地面上。


 


他的脸苍白如纸,唯一的血色只有嘴边溢出的红,他费力地睁着眼,却连转头的力气也没有,他咳嗦着,尽力出声:“是英雄吗?”


 


我没有回答他。


 


“你们终于来了……我还以为自己要撑不住了……”


 


他惨白的脸上浮现起诡异的红晕,那是他竭力榨出的最后一点生机,他费力地向我的方向伸出手来,他的手因为失血过多而不住颤抖着,缓缓松开他一直紧握的手。


 


他的手心躺着几根头发。


 


“把这个……把这个吃了……快一点……我快没有时间了……”


 


ONE FOR ALL的事,我早在高中时就隐隐有所了解,它更深层的事,我则在成为职英之后才知道。ONE FOR ALL在高级职英之间并不是秘密,隐藏在迷雾里的东西,是它的传承方式。


 


原来就是几根头发。


 


在我眼里,绿谷出久不是“绿谷出久”,他是个标签是个符号,他是区别于人偶的Deku。


 


可在一些人眼里他连人偶都不是,甚至都不是人,他只是个容器,用来装ONE FOR ALL,容器废了残了不能用了,没关系,换一个就可以了,替代品有无数个,容器哪有什么独一无二的呢?


 


所以才来了这么多高级职英,所以对于这次任务的真实目的只字不提,这片废墟是一个巨大的养蛊场,绿谷出久在这里就是那唯一的战利品。所有人看到他的那一刻全都会心领神会,是啊,他都快死了,他苟延残喘忍着不死就是为了能把这狗屁个性传承下去,有谁会拒绝呢?


 


一个人会比这强横无比的个性还重要吗?


 


ONE·FOR·ALL可以拯救无数人,同样可以杀无数人,这场发生在Z市的无差别袭击,恐怕目的就是绿谷出久。如果出现在现场的职英看到奄奄一息的绿谷出久即将被掳走,他的选择到底是会去拼那点几率在敌人得到ONE·FOR·ALL之前去把绿谷出久救回来,还是选择直接把绿谷出久杀掉?


 


一个人的命和数千万人的命,该怎么抉择,不是很好决定吗?


 


我伸出了手,拈起他手里的几根头发。


 


绿谷出久松了一口气,他脸上那回光返照一样的红晕迅速褪去了,他躺在血泊中,裸露在外的肌肤被这动人心魄的红衬得毫无血色,没了那抹红晕,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死人。


 


他又剧烈咳嗽起来,肺部返上的血沫大概是呛到了他的嗓子里,里面全是血泡,他的胸膛猛烈起伏着,声音轻得像浮萍,这个时候他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我真的死的很早啊。”


 


“不见得吧。”


 


他听到我声音的那一刻,眼睛瞬间瞪大了。


 


在他看向我的瞬间,我手里的爆炸声响起。


 


“小、小胜?!怎么是你……你到底?!”


 


我用后背支起压着他的水泥板块,钢筋已经穿透了他的整个身体,他失血已经过多,如果我把钢筋直接拔出来,很有可能会直接引发大出血。思绪至此,我直接把水泥板块炸碎,一只手从他的腿弯中穿过,抱起他就往出口走。


 


——一个人的命和几千万人的命,该怎么做选择?


 


——答案不是很明显吗?


 


滚他妈的吧!


 


——————————————————啊!


 


“等……等一下!小胜!”绿谷出久抓住我的衣服,他的头发被血污糊成一团,贴在他脸上,他几乎称得上惶急一样看着我,他的眼睛都快睁不开,眼睫间却是一片模糊的海。


 


“你他妈干嘛?!啊?!”我朝他吼到,若是往常,他早要被吓得一哆嗦了,可他现在连打哆嗦的力气都没有,他只是朝我摇摇头:“放我下来吧,小胜。”


 


“我撑不住了,求求你,吃了我吧,头发也行,哪里都行……”


 


我根本没理他,继续向前走。


 


“要是……要是你不想要它,你再把它给别人也行……”他仰起头,连呼吸都困难,“我真的……我真的撑不住了……”


 


我咬着牙,眼眶里好像有火烧,这时正是六月,我入眼的便全是烧灼,竟然比三年前那个同样是六月的晚上还要热些。


 


“那他妈是你自己的事……老子凭什么答应?”


 


他哽咽着说:“要是小胜你不接受……我永远都没法闭上眼睛……”


 


“哈……”我的眼前模糊起来了,强笑出声,把声音从喉咙里硬扯出来,“你说你会死不瞑目?那好啊——”


 


“那你他妈就给我忍着别死啊!”


 


他没了声音。


 


我低头一看,他的视线已经涣散了,只是手还紧紧抓着我的衣领,唯独轻微起伏的胸膛还能说明他活着。我抱着他继续向前走去,我从来没觉得这世上有那一条路比我现在走的这条路还长,好像没有尽头。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只是一分钟而已,我对时间的流逝已经失去了判断,我突然听到这废墟之中传来一丝微小的声音。


 


“……志村菜奈……八木俊典……”


 


名字。


 


是名字。


 


我低头,他大睁着眼,目光涣散一片,但他此时意识模糊低喃着的,毫无疑问是某些人的名字。


 


从他念出第一个名字到现在,他一共念了八个名字,这八个名字我一个都认不得,也根本不懂他为什么要念这些东西。在我看来在这种时候,就应该把能节约下来的力气都节约下来,可他的声音,虽然飘忽,虽然颤抖,却如此清晰,虽然轻如鸿毛,每个字却好像有千钧重。


 


他能支撑到现在,可能就是因为这些名字。


 


这八个名字他翻来覆去的念,最后只化成一句——


 


“欧鲁……麦特……”


 


“欧鲁麦特……欧鲁麦特……欧鲁……麦特……”


 


他眼角流下的液体,几乎要灼伤我的手。


 


我沉默地抱着他,继续向前走去,远处有人向这个方向冲过来,是这次的负责人,他看到我抱着绿谷出久出来,愣了一下,随即跑得更快了。


 


 


 


 


人面临死亡的时候会是什么心情?


 


绿谷出久感到自己全身越来越沉,血液倒灌,世界昏暗,从他的喉咙中涌出温暖而腥甜的液体,汹涌而猛烈。这些液体带走了他躯体的温度,他变得非常冷,冷到牙齿要上下打架,可他身体重到像是灌了铅,连牙齿也一并被填了石头,于是那牙齿摩擦的声音只是在他脑中响起。


 


他像是被人抛进了冰洋,混沌的半冻的海水将他裹住,他在这片冰洋中缓慢地下沉着,冰冷的海水混了水泥,他在这片刺骨寒冷的水域下陷着,绿谷出久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睁眼,他用力到眼眶都要裂开,可眼前仍旧是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濒临死亡的黑暗与冰冷让他与他所处的世界割裂开,他早已忘记自己到底是在哪里,又是因为什么才会落到如此境地,他的感官被浸泡在寒冰般的海水中,恐惧与悲哀被钝化无数倍,留存在他脑海的只有微不可查的少许痕迹,而那也被席卷而上的疲惫和倦怠所淹没了。


 


他很累,他一直都很累,他一直以来都背负了并不是一个人能背负的东西,那本应被一个社会承担的东西被他一个人背在背上,沉重地要把他的背脊压垮,吸干了他所有的精力所有的力气,他要被这份责任熬成一把枯骨,偏偏本人无知无觉,是副笑容灿烂模样丰润的骷髅。那份曾不断积压在他身上却被本人故意无视的重量产生的疲惫在他虚弱到呼吸像芦花絮时像匹真正的猛兽一样反噬过来,和着那份无法忍受的冰冷一同拽着他,企图把他拖进深渊里去,绿谷出久在这一拖一拽的反复撕扯中恍惚了,竟想伸出手臂去热烈地拥抱这场盛大的死亡。


 


直到他胸膛亮起了一点微光。


 


绿谷出久这时才想起,他身上有一个别人给他的东西,他还没有还。


 


那是他很小的时候的事了,那时他十四岁,有人给了他一盏灯,他捧着这盏灯,迈过无数艰难险境,迈过充斥了无数剧痛骨折与濒死的过去,迈过无数眼泪和奄奄一息,迈过无数被撕碎的漆黑天幕,迈过他搏回的无数天光。


 


那盏灯曾在很多人的胸膛内亮起,现在这盏灯在他手上,他的老师曾在一个满天星斗的夜晚对他说,不要惧怕分离,我们总有一天会在这盏灯中相见,他的脸与床单相比,真不知哪个更白,可是他尽力地笑着,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着当初他的老师就是这样告诉他的。绿谷出久不知道原来忍住泪水笑出来是一件比打穿钢板更难的事,他就这样模糊着眼睛笑着对他说好,可哽咽的声音太大,连承诺也被淹没成汪洋。


 


他得把它还回去,在交付之前,他不配死。


 


于是他撑着那不堪一击却又坚不可摧的意志死死得咬着牙,不能死,我不能死,他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他痛苦地想要哀嚎,可他连尖叫的力气也要省下,他所有的力量全部都用来让他自己忍着不死。


 


在痛苦中,几秒钟都像千万年一般漫长,他所有的防备都在这痛苦中卸下,他一次次昏厥,又一次次挣扎着醒来,可昏迷和睁眼带来的结果也是一样的,不过是再一次从黑暗中醒来,再一次坠入黑暗,绿谷出久终于忍不住哭出来了,他浪费着用来活着的力气含着泪想着,可不可以。


 


我可不可以?


 


我可不可以任性一次?


 


我有一个喜欢的人。


 


那个人把我当成一个人来爱着,我却连回应的资格都没有。


 


我想念他的名字,一次也好,一次就好,我好想他啊,我好爱他,可是我没有资格许诺,没有资格思念,没有资格爱人,没有资格被爱,没有资格给予,没有资格接受,我如此没用地爱着他,我如此没用地想着他,可却什么都没法给他。


 


这样的我,可不可以任性一次?


 


 


 


 


 


我看着我怀里这个二十三岁的青年,这么大的人,脸上居然还有婴儿肥,他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声音越来越微弱,几乎都要听不清,他嗫嚅着:


 


小胜……”


 


我愣住了。


 


我原以为我只是耳误,可后来他念的都是一个词,尾音总是微微上翘,两个音节连在一起,听起来连绵又软糯,我听了十八年,我不可能听错。


 


“小胜……小胜……”


 


他一声一声地念着这个词,好像要念进我的灵魂和我的骨髓。我的心脏,我的血液,都在为这一个微不足道的词而滚烫,我感到我的身体里有一部分都在因为他的声音而共鸣。


 


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我穷尽一切办法,骗他,骗别人,骗自己,就是为了证明自己从来都没有对绿谷出久动过心,就是为了证明绿谷出久在我心里从未有过哪怕一厘的位置,却没有想到,不管我承不承认,绿谷出久——


 


——已经成了我眼中的唯一。


 


我在废墟中看到他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以他的伤势和他的出血量来看,他能撑到我来,就已经是个奇迹。


 


而我要做的,就是让他拼死把这奇迹延续下去。


 


我不接受ONE FOR ALL,绿谷出久不一定会活,但如果我接受ONE EOR·ALL,那绿谷出久一定会死。


 


我要赌一把,绿谷出久到底能把自己压榨到什么地步。如果他在没有个性的时候,就敢不拍死地冲向自己根本打不过的怪物,那他到底会为那份会把他烧到枯竭,带着千钧重责任的力量,付出什么。


 


负责人喊着其他人把他从我手中接过来,我看着他心急火燎地把手放在绿谷出久鼻下,如果是我平常,早就一拳撂倒这个垃圾了,可我现在却没有心情,只是问他。


 


“他怎么样?”


 


他惊喜地说:“还活着。”


 


我赌赢了。


 


 


 


 


 


 


我靠在医院的墙壁上,不断地抽着烟,我没有烟瘾,这时候却不得不用这种东西来缓解我的神经。


 


一个护士走过来,她小心翼翼地对我说:“先生,这里不能抽烟。”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她像是被吓到了一样,急匆匆走了,边走边小声自言自语:“这眼睛里怎么全是血丝……”


 


我没理她,仍旧一口一口抽着烟。


 


Deku就在我身后的病房里,这个废物一直昏迷着,来看他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这其中不包括我,我一次都没踏入那个满是消毒水臭味的房间里,一眼都没有看他。


 


突然我听到病房里传来欢呼的声音,有人欣喜地叫着:“醒了,DEKU醒了!”


 


我抽了最后一口烟,把它甩到地上,踩了一脚,然后摇摇晃晃地向出口走去。


 


切岛看我要走,急忙说:“爆豪,你不看他一眼吗?你都在这等三天了……”


 


我连头都没回,只是朝他丢了一个东西。


 


切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扔给我什么……纽扣?”


 


“那是他的东西,你给他就行。”


 


“我给的东西,从来就没想过收回去。”


 


丢掉它的那天晚上,我跑去了垃圾场,翻了一个通宵,在天边亮起的微光里,找到了这颗纽扣。




我握着它,大哭,大笑,大骂。


 


从那天起,我就一直带着它。


 


我摇摇头,嗤笑一声。


 


“真他妈丢人。”


 


从头到尾都是。


 


 


 


END


 


 







啊庄庄:

我也来画了问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爆豪胜2和绿谷出9!
P3摸鱼!
【抓住国庆的尾巴!大家国庆快乐!】

岛民L-放假了:

这是什么可爱的男孩!不允许分手!不行!给我一路走下去过一辈子!
我爱三三!!!

Third Master_三少:

画了幼驯染吵架!


看了  @岛民L-放假了 岛岛写的甜到心坎里的《最大公约数》!里面有一小段描写的是胜出二人吵架后 咔一看到久久哭 就别扭的说对不起!!

😭😭😭呜呜呜虽然只有短短几行真的甜哭了!就擅自画了!!(不是很擅长画小短漫啊抱歉!!

好喜欢这种彼此相爱互相陪伴的爱情!!我吹爆岛岛!我爱小男孩们!💕

初恋中的69件大事【胜出】

毛豆腐:

*2.5w字警告,有些梗来自老友记。


*其中一万字是车  (口焦)_(:з」∠)_


*沙雕ooc警告


*我推荐这次的车 


*天天在屏蔽中挣扎,室友paro


*废文网全文无缺失连接


求评论,(づ ̄3 ̄)づ╭❤~


 

阿柒柒:

【1A女孩+3个蓝孩子】授权转发 @taro-k

1A的女孩子们&偶然出镜的轰,饭田&绿谷

Tumblr:https://taro-k.tumblr.com/tagged/bnha


【胜出】A Fuckin' Holiday

涂次磁茶:

 摇滚歌手咔×编曲/作曲人久,咔A久O,两人已交往,HE。绿谷为抑郁症患者。


 @良久不见卯月——小黑屋长弧中 


 


BGM:Nvrmore《You're The Only One That Wants Me (Around / To D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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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息日,Saturday,一个sunny day,绿谷出久却一动也不想动,两膝并拢窝在公寓的沙发上,懒得只剩吸气呼气。他的房间和他的所作所为一样节能减排,沙发的软垫陷出一个小坑,他没开灯,没开电视,没开一切电子产品。


 


墙上的电子表除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除外。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他回过神,解锁后发现原来是合作的公司在问他新曲的事。


 


-“不用担心,已经写了一半了,下周五前就能发给您试听版。”


 


墙上虽然挂着电子表,但在绿谷这却没起到提醒时间的作用。刚才打开手机他才注意到,自己已经完美地错过了晚饭时间。从七点多到现在的九点多,再吃饭那就是夜宵了。


 


这两个多小时他倒是没干什么有用的事,他没在写曲子,因为大脑是空白的。说完全空白又不妥,大脑皮质的沟壑还在,但应充盈其中的流质都不知所踪,还剩下的曲折弯绕都粗糙干瘪如脱落的旧墙皮。


 


思忖再三后,绿谷决定还是老实交代为妙。


 


-“前辈现在在忙吗?“(已发送)


-“前辈,怎么办啊…公司如果一定要求按那个风格走的话,我那个新歌,其实还是没有灵感...”(未发送)


-“而且说实话,我最近状态有点不妙…我想有必要的话,暂时离开公司一段时间会比较好…”(未发送)


 


沙发又陷得深了些,他抱着手机,出神地望着黑暗中那被他高举过头顶的、房间里唯一方寸大小的光明。


 


木村良介,公司里可靠且值得信赖的前辈之一。绿谷是由他引荐并签下的这家公司,因此,两人的关系和公司其他一起共事的前后辈相比,是更要好些的。他们会讨论工作事宜,没事的时候也偶尔一起去居酒屋喝酒,现在两个人算是朋友。


 


消息已读。


 


-“抱歉,现在在忙呢。”


 


木村良介的确在忙,他手上现在接的任务,做好了,他在公司的发展前景就能更进一层楼。


 


-“不好意思,打扰前辈工作了…那么前辈请继续加油。”(已发送)


 


绿谷调整了一下坐姿,只好又翻了翻列表,从A划到Z,再从Z划到A。他这样算翻了两遍,号码众多,却还是找不到合适人选。最后,他只能挣扎着把他男朋友从那一千多个联系人里挑了出来


 


爆豪胜己,当红摇滚歌手,此时此刻正在距F市572公里远的A市(巡回演出的最后一站)举行万人现场演唱会。


 


要挑对合适的时间地点,要找到合适的人,要确认一切都万无一失不会打扰到别人后,你就可以稍微说出一两个音节的苦衷,稍微尝试着去依靠别人麻烦别人,稍微尝试着去接受别人的爱。


 


-“小胜…”(未发送)


-“我好难受,现在不吃药…好像就不行。”(未发送)


-“我好…想你啊。”(未发送)


 


消息均未发送。


 


虽然是合适的人,但是时间地点却不合适。


 


绿谷只好把头重新埋回膝盖窝,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睁睁地看着手机屏幕的光亮在黑暗中熄灭。


 


可我还是…好想你啊。


 


 


 


 


 


 


 


 


 


 


巡回演唱会为期半年,最终站压轴的曲子是绿谷出久早在1个月前就remix好的《A Fuckin'Holiday》。虽然这首歌的普版最初只发布了单曲,至今也没有收录进爆豪的任何一张专辑里,爆豪却最喜欢这首歌。金属质感的前奏加上极躁的鼓点,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切贝斯玩高音。曲风大胆,自如,张力十足,每节旋律都对极了爆豪的胃口。那些音符的排列组合,就好像是为了那硝化甘油味的填词而生的一样,词和曲的每一次撞击都是一次爆破,细密的电流能张狂到每一处神经末梢。宏观定位是柴油朋克重型机车,可尾音和副歌又他妈混着甜化了的兑冰果子酒和抵死缠绵的湿吻。一曲下来听得人口干舌燥心痒难耐,还没见到人,爆豪胜己就先一见钟情。


 


等见到了人,爆豪胜己果真一见钟情。


 


初次合作的产物《A Fuckin'Holiday》一经发行就即刻屠榜,原本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人就这样走到了一起。虽身在不同的经纪公司,但拜两人高度契合的音乐理念和公司的合作协议所赐,他们之间的合作机会数不胜数。多次合作多次接触,一来二去,合作伙伴的关系变成了地下恋人。如此一来,见面地点就从工作室录音棚挪到了咖啡厅小酒馆,又从餐桌吧台挪到了彼此公寓里的阳台玄关沙发和床。


 


他们第一次的时候正赶上两个人的发情期,他永远忘不了绿谷脱了裤子晃着白腿,咬着领带只穿衬衫,背对着他摘下颈环的动作有多慢,有多骚,有多让人欲罢不能。一个成年人了腰还能折到那种程度,眼泪还能那么多,下面的嘴不断开合冒着水光,吸得爆豪倒抽冷气。他根本听不进求饶,快啊慢啊的要啊不要的真他妈烦死了,酒精上头,他只能往前冲,一遍遍撞开那柔软到令人发指的内里。事后爆豪不得不为绿谷上药,抹上边也抹下边。要知道连绿谷后颈的腺体,都因为那次性事,被折腾得红肿不堪数日难消。爆豪只得抱着恋人给了他无数温柔亲吻,这才算把绿谷哄好。


 


“小胜…你是爱我的吗,你是爱着我的,对吗?”


 


一吻终结,口腔里最后一丝空气被彻底抽干。绿谷的嘴角淌着的涎液一刻不干,眼角淌着的泪水一刻不干,爆豪死命压着的欲火就一刻不灭。怎么会有这种人,怎么会有这种人真的能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和他说话空气都是甜的,和他对视那就等于赴死,他每幅模样都是顺眼的,不如说,正因为是他,他才觉得怎么看都舒服。心脏无论怎么跳都是在为他而跳,他的每处美好都比别人更美好,原来这种人是真的存在,他的名字一笔一划写出来根本不是绿谷出久。


 


写出来的东西是他妈爱情。


 


“小胜…小胜…”


 


爆豪胜己扶好了麦克风,灯光聚拢在他浅金色的发梢,remix的版本爆豪本人都还没听过,不过他不担心——他们之间言语都多余,灵魂抵在灵魂的头顶,多一度高烧少一度低烧都能立刻知晓。


 


前奏一如既往改动不大,到副歌的部分只改了几个转折的音节,改动后的效果可以理解为哑光黑的机身漆上一些红色的涂料,冷郁中那出挑的一笔,更添了适合巡演的狂欢氛围。上万人比着摇滚的手势,老粉丝们都情绪高涨地等爆豪用核嗓嘶吼出那一句整曲的制高点——I NEED A FUCKIN'HOLIDAY。


 


旋律的气温却一下子骤降了十几度。


 


从150多度到140多度的热感抛却,差异原本不大,爆豪胜己却如突然被人塞了一块冰。捶严了下颚,那块尖锐的冰冷一下子顺着喉管掉在胃袋里,冷得他痉挛,冷得他不小心将麦克弄出了极刺耳的噪音——他对这种多一度少一度的细微变化再敏感不过。


 


“小胜…”


 


他没唱,他唱不出来。伴奏是那种旋律的话,他爆豪胜己唱不出来。


 


爆豪无言地看着台下依旧躁动的人群,粉丝以为他可能一时情绪激动就忘了词,纷纷鼓励他不要紧张,继续唱下去。


 


“小胜…小胜…你是爱我的,你确实是爱我的,对吗?”


 


别人没听懂的,可他听懂了,这也是绿谷出久只说给他一个人听的。绿谷出久不想的,绿谷是无意之中写出来的,绿谷是绝对无意去破坏最重要的人所重视的演唱会的。


 


“小胜,我好难受…我好想你…”


“救救我。“


 


爆豪胜己最恨绿谷出久一言不发。


 


 


 


 






 


 


 


 


 


 


持续数月的失眠,食欲下降,体重走了,黑眼圈来了,这些都没能让绿谷出久提高警惕。他还觉得只是工作太忙,抑或是工作还不够忙——只要忙起来,就不必和没缘由的低落打交道了,不是吗?他屡屡自我安慰,这些都没关系的,这些都是成千上万人每天都要经历的千篇一律事而已。他是有几次感觉深陷于极大的悲伤之中,问过他人,他人说他可以多做一些运动,去感受一下阳光普照、美好晴天。


 


绿谷就是在那几次,产生了强烈的自我否定感——他感受不到,别人说的“美好“,究竟为何美好,又美好在哪里。摇摇头,这几次的”异常之感“,又再度被他归到”千篇一律事“。


 


他对他热衷的事物——作曲,逐渐失去兴趣,失去灵感。他懒得做多余的行动,他干什么都懒得,懒得只剩吸气呼气。他草草完成工作,疲于应付交际,回家只剩大段大段的头脑空白。他脱下外套解开领带,只穿睡衣睡裤窝在沙发里,窝在黑暗里,干瞪着布满红血丝的眼数电子表又过了几个小时,几个小时里,他什么都不想。


 


他不喜欢躺在床上,因为床太大,他觉得太空旷。当“活着都懒得“的念想突然闪过他的脑海不小心滑出嘴唇的时候,他才被脾气暴却温柔到不行的恋人强拽着去了医院。


 


做了一大堆权威的测试题,也接过了权威的确诊单,绿谷被医生安慰说:“绿谷先生,得病并不是因为你有什么错,正相反,你毫无过错。你的体质的确容易得这种病,但只要坚持治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高兴不起来。


 


一是因为他现在失去了高兴的能力,二是因为,这件事的确让他高兴不起来。


 


确诊的时候是冬天,身体适应了暖气,刚出医院,绿谷就被这漫天的冰冷冻得直上不来气。他觉得好冷,他觉得街上的风非常冷,冬天天黑得早,他觉得街灯的灯光也非常冷。走着走着,没过一会开始飘零星的小雪,绿谷觉得连那一小朵雪花落在脸上,化成小小的水珠,都冷到他浑身上下颤抖不已。


 


“小胜,我好冷啊…”


 


爆豪把外套都脱给绿谷,他又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给绿谷围上,绿谷被爆豪裹成了一个球,只半张脸和那双水绿的眼睛露在围巾外面。爆豪捧着绿谷的脸,一字一句呼出雾白的哈气,雪花飘过,这些水的结晶体都消散在他呼出的温暖里。


 


他问他:“现在还冷吗?“


 


绿谷皱着眉头,视线上移,默默地看着爆豪血红的眼睛。因为嘴被藏到那围巾后头了,绿谷说出来的话也就糯糯的,怯怯的。雪花落在他柔软的绿色卷发上,他拽住了爆豪的衣角,踌躇良久。


 


“还是冷…”


 


眼泪打湿了浅色的围巾,在柔软的羊毛面上留下深色的水渍。


 


“小胜,你抱抱我吧,我还是好冷…好冷啊…”


 


于是爆豪就抱住他,抱得很紧很紧,抱得很久很久。


 


冬天应是增重的季节,隔着那么多层衣服,爆豪却觉得他的恋人瘦了好多。


 


事情的前因后果变得不再重要,他的恋人变得并非完美无缺也不再重要。他能拿下多少奖杯称号享多少荣誉荣光,他能参加多少访谈节目拥多少数量国籍的粉丝,他的歌能有多火他的乐队一年能开多少次演唱会,他能挣多少年薪在多少地方买下多少公寓,那些在他这本来就不重要的事,现在只会变得更加不重要。


 


他只恨绿谷出久一言不发,也恨自己和他,工作起来就是聚少离多。








 


 


 


 


 


 


 


 


这种病症如一根绞绳,它套在绿谷的脖子上,稍加用力,绿谷就会双脚离地,无法言表的窒息和痛苦就会把他如面团般揉搓捶打成各种形状,让他头痛欲裂、无法思考。


 


爆豪开巡回演唱会的这半年,绿谷并没有辞职休息。他迫切地想要从假期的虚空中逃离。曾经充满无尽快乐的 Fuckin' Holiday,现在就是他绿谷出久的刑场。他需要做些什么,才能证明自己是被人需要的,才能证明自己是被人在乎的,才能证明自己不是只剩一口气吊在这人间的没人管的孤魂野鬼,才能证明自己不是孤独的。


 


可做了这么多,他还是觉得自己是孤独的。


 


爆豪每天除了练习,演出,只要找到空闲的时间,就会和绿谷视频通话。


 


“喂,今天按时吃药了没啊。“


 


绿谷越过爆豪的身影,看到后场的工作人员都忙成一锅粥,东奔西走问爆豪去哪里了。他的心上人,此时明显是在演唱会中场休息的半小时里,找了个别人都找不到他的奇奇怪怪的地方,专门腾出时间给自己打电话。


 


“嗯,吃了,这几天状态好多了。“


 


绿谷觉得幸福,这是他那如一口枯井般的日常生活的唯一慰藉,可这种给别人添了不少麻烦的幸福,他不敢要——他如何敢独占一个无时不刻都在发光发热的人呢。


 


“好啦小胜,我看别人都在找你,你快去忙吧,我没事的。“


 


“成,那你记得给老子按时吃饭,回去就查你体重。警告你啊,掉一斤肉老子都抱得出来。我先挂了啊。“


 


屏幕黑下来,手机还有余热,绿谷恋恋不舍地摸着那点余热,唏嘘不已。等到手机完全凉下来,他才只好强打起精神继续作曲。


 


绿谷出久为许多人作过曲,可真碰上《A Fuckin'Holiday》的时候,他才知道,从前的千千百百首都在浪费时间。这首歌用词嚣张,字迹孤傲,字字句句架起的意境放眼望去就是一片战后荒原,就是如山的机械废铁都堆积于漆黑焦土。鼓点要噪,贝斯要骚,可简单用硬核的旋律搭配远远不够,因为笔锋一转,这人竟还写了一条浩瀚银河。空灵的浪漫让绿谷仿佛漂浮在透明的磁力海洋中,他笑了,他懂这个作词人的全部把戏,他还需要在这样的颓废与荒凉中再添入甜和缠绵。果子酒,就选用那种感觉的甜;雨中湿吻,就选用那种感觉的缠绵,你难不倒我的。从未有一首歌能让绿谷如此神思泉涌,绿谷写得满头热汗,畅快淋漓,还没见到人,绿谷出久就先一见钟情。


 


等见到了人,绿谷出久果真一见钟情。


 


刚开始合作的时候真是吵得翻了天,两个人谁都不肯说出一见钟情的事实,倒是这脾气不合的问题率先暴露出来。接触越多越能发现更多端疑,大吵了一架大打了一架,闹半天原来都在瞎吃无名飞醋。第一次的时候得谢谢酒精,谢谢泛滥膨胀的荷尔蒙,他和他都是肉体比脑子先开窍。他没好意思说爆豪的技术实在欠佳,只好抱紧了枕头哭哑了嗓子承受顶撞。好在两人渐入佳境,调整成面对面的姿势后,绿谷才初次享受到被填满和顶弄的快感。好疼,又好爽,动情之时就容易忘了廉耻,他冲爆豪主动分开双腿,果不其然又撩起一片燎原大火。


 


信息素从上面和下面同时灌入身体,他感觉自己已经完完全全被爆豪占有。轻喘着扭过头去和对方接吻,吻到深处又开始哭。


 


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地和这样的人成为了恋人呢?这样的人,是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吗?


 


他是摇滚歌手,“耀眼“这两个字每笔每划都在说他,他连眉眼处的阴影棱角都透着致命和美好。他的人生忙着大步向前,他忙着去见识更多的光,玫瑰,臣服,敬仰,缠绵爱慕,而我,绿谷出久——又是什么呢?


 


“小胜…你是爱我的,对吗?“


 


他可以去接受,这样一个美好到虚幻的人的爱吗?这样的爱是真实存在的吗?他是他的命中注定吗?


 


“小胜…小胜…”


 


现在我是一个病人了,我已经是一个处处给别人拖后腿的讨人厌的人了。我彻底变成一个无趣的人了,我连呼吸都懒得,连活着都懒得。


 


所以现在呢,你现在也还是爱我的吗?








 


 


 


 


 


 


 


 


订最快的票一路奔波,扭着钥匙撞开门也是5、6点钟了。把鞋踢掉来不及换上拖鞋,跑进客厅果不其然这家伙又是窝在沙发上过了夜。说了多少遍也不听,看着那小小的一团又不忍心骂,只能抱起来赶紧把人送到床上躺好。


 


混蛋…你到底瘦了多少斤啊…


 


“小胜…”


 


怀中人的梦中呓语把爆豪吓了一跳,他可不敢把重度失眠的人从梦境中吵醒。不过萦绕在身遭的气息实在太过熟悉,太过温暖,绿谷好奇地睁开惺忪睡眼想一探究竟,不料正撞上爆豪那张气到面目狰狞的脸。


 


“噫?!“


 


绿谷吓了一跳,一下子就搂紧了爆豪的肩膀。爆豪倒不想理他,就由着绿谷愣愣地傻看。他把绿谷放到床上,盖上被子,整套动作下来他一言不发,等一切都安顿好了,就那么盯着绿谷看。


 


暴风雨前的宁静,绿谷知道自己必定要挨骂了。


 


“你如果难受就他妈说啊,如果想哭就他妈哭啊,想我了就他妈直说啊?!写在歌里求救算什么本事啊你要气死老子吗!啊?!”


 


绿谷出久不是成心的,他绝对不想破坏最重要的人的演唱会。接到歌曲改编的任务时他甚至开心得不得了,半年多了,他好久没那么快乐地作曲了。


 


啊,难道是寂寞一个不小心就被我写进歌里了吗?


 


想到这,绿谷就整个人都缩进被窝里,头也不敢露出来。他在郁闷,他势必是在责难自己为何做错了事,可事实上他没做错任何事。爆豪看到这就泄了火——真骂不下去了,抱抱他然后就赶紧哄他睡觉得了,思想教育以后再说吧。


 


“我没有在求救啊…还有小胜最近太忙了,我这些事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绿谷出久完了,他彻底点着了这个炸药桶。爆豪一下子把被子掀开,抓住绿谷的脚踝就把他往外面拖,绿谷呜咽着求饶,但求饶并没有用,他最后还是被拖到了爆豪的怀里。爆豪的怀抱非常温暖,非常可靠,在这样的怀抱中,绿谷哭了,他觉得这份幸福太庞大了,对他而言,这实在太过奢侈了。


 


实在是太幸福了,这对一个失去对快乐的感知力的病人而言,实在是太幸福了。


 


“要什么万无一失思前想后,老子用不着你摆这么多给外人看的那一套。我这嘴是干什么用的,亲你的!我这手是干什么用的,抱你的!你他妈自己想那么多,又什么都不说,那还要他妈老子这个男朋友干什么?!”


 


“嗯..我知道了,所以小胜先松开,我快无法呼吸了…”


 


爆豪不想把绿谷惹哭,但他今天就是惹哭他,也一定要教会绿谷一些事情。他把怀抱松开了,但嘴上还是不会放过他的。


 


“那你自己说,老子到底是你什么人。”


 


“小胜…小胜是…我的男朋友。”


 


“给老子重复一遍,男朋友都应该干什么。“


 


“亲我…抱我…安慰我…然后…”


 


“然后?“


 


正确答案应该是什么呢,爆豪想教会绿谷什么呢?这个病人有点不知所措,他无助地看着爆豪,爆豪却不打算给他任何提示。


 


“然后…然后…“绿谷看着爆豪,他满眼都写着——可以吗?小胜,我可以说那个字吗?那是最正确的答案吗?可以吗?真的没问题吗?


 


爆豪吻了绿谷的嘴唇,又吻了绿谷的额头,他示意绿谷继续说下去,最后又吻了绿谷的眼角。


 


“然后…作为男朋友的话…“


 


绿谷猛地闭上眼,他额头冷汗直冒,仿佛下一秒就要英勇就义。


 


“应该…爱我。“


 


爆豪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他给了绿谷一个吻作为奖励。


 


“嗯,说的对,爱你。“


 


他拍了拍绿谷的后背,安抚着这个可怜的病人。绿谷出久从以前起,就分不清抑郁情绪和抑郁症的区别,一味逞强,病情就是一路恶化。到现在啊,他难道连爱与不爱都分不清了吗?


 


“真的吗?就算是现在…小胜也是爱我的吗?“


 


小胜,你会连我的缺点都爱上,连我这样的人都爱上,像小胜这样的人,是会爱上我的吗?像小胜这样的人,是真实存在的吗?


 


“嗯。“爆豪把绿谷的身子放平,又把被子找回来给他重新盖好。折腾到6点,爆豪也累得倒在床上。他揉了揉绿谷的头发,生硬地用手掌强迫绿谷把眼睛闭上,也顺势就要在绿谷身旁睡下。


 


“我是爱你的。还有,你会好起来的。“


 


“所以快睡吧,等老子醒了,你看我怎么跟你算体重的账…”


 


夏天天亮得早,几缕晨光透过纱质窗帘照在木地板上,床上有两个人的话,就不显得空旷。绿谷在黑暗中顺着爆豪的手,摸了摸爆豪的脸颊,他发现爆豪没有消失,身边的人确确实实就是自己的恋人没错。


 


啊…原来像小胜这样的人,真的是真实存在的啊。


 


原来他的光明一直都在啊。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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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发泄的产物,还请不要深究…


 


望食用愉快。

human水母PL600:

今日碎碎念
我有一些话想对首页的太太们说
不是我不喜欢太太的作品 是我无法表达出来我动荡的内心

【安雷】画手+文手安利向

莫须有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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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临时起意的整理,非常匆忙,很大概率遗漏了一些很棒的老师,在这里向你们说声抱歉!等我有时间再整理一个更全面的!鞠躬